手術台上的「倚天劍、屠龍刀」（一）
這兩天有一宗十分罕見的新聞：一名女麻醉醫生在得病留院期間離奇死亡，在病床發現一枝遺有小量不明液體的針筒。
這名女醫生是否以麻醉專業結束自己芳華正茂的生命不得而知，卻在手機留下遺書，極力控訴其直屬上司、同是麻醉科的副顧問醫生，涉嫌在緊急開腦手術中判斷錯誤，導致病人在手術中死亡。
遺書顯示女麻醉醫生深深自責，因而結束自己的生命。很不幸的一件事。實情如何《編審有話兒》當然不清楚，但卻突然想起好多好多有關在「手術台上」的問題……
到底誰來負責拯救手術中途瀕臨死亡的病人？是主刀醫生？還是麻醉醫生？麻醉醫生到底負責甚麼？醫生是最經常面對死亡的職業，他們對死亡真的會麻木嗎？麻醉藥還沒有發明時，怎麼處理手術中病人的極度痛楚？為甚麼手術室正確的英語名稱是Operating Theater（直譯“手術劇院”）那麼奇怪？手術跟“劇院”有關係嗎？為甚麼進入手術室時，醫生護士都會舉起雙手？有說手術進行時都會播放音樂，那是真的嗎？
一連串的問題，讓《編審有話兒》順醫學史的時間排序，試圖整理答案吧！
外科手術的起源眾說紛云，但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當然是華佗為關雲長的「刮骨療傷」了！不過如華佗的神醫少有，病人像關羽般一邊被刮骨一邊還在談笑下棋，更加難找！
中世紀的歐洲，外科手術被視為令民眾驚訝不已的稀奇事！原來英語的Operating Theaters真的跟劇院有直接的關係！當時的外科醫生把手術操作搬到劇院的舞臺，像現時的演唱會一樣，收取門票讓人們現場觀看，既作學術示範，又可以賺取收入啦！所以Operating Theaters就成為手術室的專用詞彙。
當時手術中最難以攻破就是「止血」及「極度痛楚」兩大問題。止血嘛……用的竟是在爐子上燒得通紅的烙鐵，直接按壓在病人被割開的創口！恐怖嗎？不過這似乎不難理解。大家看過Rambo（第一滴血）沒有？Rambo不正是把子彈中的火藥粉末撒在大面積的傷口，然後點燃作止血嗎？原理都一樣啊！
直到16世紀，法國軍醫Ambroise Pare使用一把彎咀的小鉗子夾著主血管，再用線縫好的方法，才真正攻克了止血的難題。這雛型「止血鉗」的發明，讓Ambroise Pare被尊稱為醫學史上的「外科之父」。
解決了止血的問題，手術進行中的極度痛楚卻一直找不到藥方。中世紀時槍彈等火藥武器已被廣泛使用，經常為受傷的士兵進行沒有麻醉下的截肢手術！唯一的選擇就是灌酒、甚至直接把要進行手術的士兵擊昏！
最好的手術名醫就是「刀要夠快」！人們甚至以“速度”來評定外科醫生的技術高低！當時的英國醫生Robert Liston就被稱為「倫敦第一快刀」！由他操刀的截肢手術，最快的完成時間只需28秒！
快是夠快了……可惜「快」往往帶來「不準確」。刀一揮，這位「快刀醫生」曾經試過「快」得把身旁助手的兩根指頭一併割下、也在大腿高位截肢手術中 ，快刀一揮，就連帶把男病人的生殖器官切去了一半……
不論是灌酒、把人打暈、快刀……也解決不了病人手術過程中的痛苦嚎叫聲音的淒厲！可惜當時的歐洲沒有「倚天劍、屠龍刀」，否則就能如切豆腐般“嗤”的一聲輕響，立時肢體剝落手腳分離，就甚麼都解決了！
19世紀中期，美國牙科醫生Horace Wells嘗試使用「笑氣」，為他的病人作拔牙止痛，取得了「無痛手術」的第一次成功！躊躇滿志的Horace Wells決定在波士頓舉辦一場公開表演，在舞台上展示他創新的「無痛苦」……嘿嘿，不是早說了是“Operating Theatres手術劇院”嗎？
這次的公開秀卻失敗了！病人當著眾多觀眾的面前，極度痛楚的嚎哭起來，讓觀眾中的同行學者無不大叫「騙子」！Horace Wells自然名譽全掃地，「笑氣」的嘗試宣告不成功！
兩年後，另一位哈佛大學畢業的牙科醫生William T.G. Morton作出新挑戰！在別人的建議下，使用一種叫「乙醚」的氣體作試驗。人們雖早知道「乙醚」有麻醉的作用，但從沒用於外科手術用途。William T.G. Morton先用手帕沾上乙醚，掩著家裡小狗的鼻子作試驗；卻不幸地，小狗犧生了……
William T.G. Morton沒有因此放棄，把份量調整後用在自己身上，卻幾乎因為藥物還是過量，與小狗的命運相同！William T.G. Morton終於以霧化器準確控制了乙醚吸取的份量，並在一名「牙痛得想死」的志願病人同意下，讓病人真正享受了「無痛拔牙」的快感！
像前述的牙科醫生一樣，William T.G. Morton渴望高調舉行公開表演！1846 年10月16日，由另一位外科醫生作主刀，為一名病人割除頸部腫瘤。William T.G. Morton則擔任正式“麻醉醫生“，親自操作「乙醚霧化器」為病人麻醉！
病人吸入霧化的乙醚氣體後，在昏倒後由操刀的外科醫生完成了手術。一大群專業的醫生觀眾團團圍觀，靜待病人甦醒。
“No，I feel nothing”
這就是病人醒後說的第一句話！一時間，整個醫院真的炸鍋了！所有的醫生都在鼓掌，爭相一起拍照，證實了人類真正攻克手術過程中的極端痛楚！ 報章大肆報導，William T.G. Morton成為現代麻醉學的創始，他死後的墓碑刻上了這萬世稱頌的句子：
「在他以前，手術是一種極大的痛苦，因為他，手術的疼痛被攻克，從他以後，科學戰勝了疼痛。」
想寫的問題實在太多，只能暫時收筆，下篇再續好了……
14.10.2021《編審有話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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